七十年代穿书女配

苏 芷 作品

    一旁的徐二狗半梦半醒,恍惚中就听见一句分家, 气的两只眼睛都瞪得老大的, 躺在床上喊道:“谁说要分家的?老子还没咽气呢!”

    孙秀芳见老伴儿醒了过来, 忙就上前问道:“二狗, 你觉得怎么样了?我去喊医生过来!”

    徐二狗才刚清醒,还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了不得毛病, 只觉得好些了,拍着床板开口道:“叫什么医生,把那两个小兔崽子喊来, 我要问问, 谁想出来要分家的,当我是死了吗?”

    “你别跟他们置气,你先把你的身子养好, 你闹什么!”孙秀芳拦着他道。

    “分家……在我眼里,就没有家,就只有咱工程队, 有钱一起赚, 这才是我徐二狗的为人!”徐二狗说着喘了起来,孙秀芳忙就上前给他顺背,他喘了片刻,忽然就停了下来,表情变的非常平静,缓缓道:“老伴儿,你老实告诉我, 我是不是得了什么治不好的毛病了?”

    为了避免病人的情绪波动,医院一般都不会把病情告诉患者本身,孙秀芳也不敢说,怕徐二狗担心,只朝着赵国栋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赵国栋便道:“不是大毛病,但是这小医院也瞧不出什么苗头来,我正和师娘商量着,带你去省城的大医院瞧瞧。”

    徐二狗是聪明人,赵国栋是个说话从来有一说一的人,这样模棱两可的话,他是从来不说的。他终于从刚才冲天的愤怒中拉回了自己,仰头看着医院白花花的天花板,叹息道:“行吧,那就把家分了,再去省城看病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晚上下了一场雨,李玉凤回宿舍的时候,赵国栋已经做好了两个菜。

    李玉凤怀了孩子之后就喜欢吃酸的,他做了一个糖醋鱼,还有一盘醋溜白菜。看见李玉凤回来,忙去门口接了伞扶她进来。

    李玉凤脱掉了白大褂,穿着一件小西装,肚子上的扣子已经扣不上了。

    那圆滚滚的肚皮看着着实可爱,她洗了手,坐下来吃饭,问赵国栋道:“我听小护士说,今天你师父病房门口有人吵架了?”

    县医院就那么大,危重病房那边每天都会有八卦,小护士们一张嘴,就没有医院不知道的事情了。

    “别提了,师娘见了我就抹泪,师父还躺着呢,我那两个师兄就想着分家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那两个师兄不一直瞧不惯你吗?这次又闹着分家,你师父的病将来就算有起色,这工程队的事情肯定也管不了了,到时候还有的闹呢!”这两年李玉凤也有过让赵国栋出来单干的想法,但赵国栋是个念旧的人,总觉得这样做对不住徐二狗。

    如今徐二狗又病了,这个节骨眼上要是替这个事情,倒像是落井下石了,李玉凤也不好意思开口。

    “师父在一天,那些兄弟们也能安稳一天,就怕师父到时候……”赵国栋低头叹了一口气,给李玉凤的碗里添了一块去了刺的鱼肉,继续道:“先不提这事情了,明天就是就是你们医院项目投标的日子了,吃完了饭,我先把标书弄出来。”

    赵国栋拜的是瓦匠师傅,但现在做的事情,却已经不是瓦匠的事情,都是工程上的标书、图纸审核、工程跟踪一类的事情。

    靠着徐二狗的老办法,这些越来越先进的项目,他们也做不起来了。

    “行,吃完了饭你先忙,我来洗碗。”李玉凤点头道。

    “那怎么行,吃完了你就躺着,我洗完了再忙,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。”赵国栋看看李玉凤,再看看她凸起的小腹,眉心都笑开了。

    “B超室的刘医生跟我说,现在五个月了,可以看男女了,你有没有兴趣?”李玉凤眨眨眼,故意问赵国栋道。

    从去年开始,计划生育就在全国范围内强制执行,看男女可是严令禁止的行为。一直想要二胎的大哥大嫂没赶上二胎的最后一班车,倒是二嫂王爱和和三嫂马秀珍,年头的时候各生了一个男孩。

    “看啥呀,生男生女我都喜欢。”赵国栋睨了李玉凤一眼,觉得自己媳妇儿也太把自己给看扁了,他是那种重男轻女的人吗?

    “逗你玩呢!”李玉凤笑了起来:“这是违反规定的,现在可严了,就算送礼刘医生都不给看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赵国栋赶了一个通宵,总算把标书给做好了。

    去了医院的行政部递送标书,出来就瞧见他的小徒弟余三在门口等他,见他出来,匆匆忙忙就走过去道:“师父,师公让我找你来呢,我的那些师伯师叔的都在师公病房那儿呢!”

    徐平安和徐富贵要分家容易,可要这样一闹,他们的工程队得散啊!

    好不容发展起来的近两百号人的工程队,有的师兄弟收了徒弟也没走,还跟着徐二狗呢,这要徐二狗一倒,大家可不就各奔东西了。

    现在农村改建房的工程特别多,十七八人的小工程队,一两个月就能帮人改好一幢小二楼,来钱比这做大工程可快多了。

    但是……赵国栋心里清楚,这就是一阵风而已,等大家都住上了新房,那那些人就要失业了。但县里的大工程不一样,国家要建设,这些工程就停不下来,他们就永远有活干,人不能光看着眼前利益。

    赵国栋跟余三去了住院部,三楼的楼梯上都站着他们工程队的几个师兄弟,看见赵国栋来,纷纷上前问他道:“师父今天把咱都叫过来,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?”

    这些人有家有口,还有工钱压在徐二狗的手里,听说徐二狗病了,肯定很紧张。

    “平安和富贵打算把家分了,师父叫咱过来,大概就是为了这个事情,毕竟有些账目,咱都不清楚,只有师父心里明白,到时候到底怎么算,还得师父说了算。”

    “师父这才躺下他们就闹着分家?”几个师兄弟都恼火了起来,有的撸起袖子恨不得冲进去揍人,被赵国栋给拦住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徐二狗的精神比昨天略好了一点,带着一副老花眼镜,靠在病床上。

    他反着他手里那本有些旧的工作手册,看着一笔笔没结清的工程款。虽然已经改革开放几年了,但他这个包工队,却还跟当初他自己建起来时候一样。赵国栋曾经劝他成立一个股份制公司,这样可以请专门的财务,还可以给他的那些徒弟股份,又激烈人、又正规。

    当时徐二狗没有听进去,他觉得自己年纪也不小了,能做出如今这些成就不容易了,不想再去改变什么。那些什么股份制啊、公司制度的,他听都听不明白。

    可现在……看着手里的一团乱账务,徐二狗觉得有些头疼。

    “还有两个工程款没有结回来,钱数我都写在这里了,小工们的钱是每个月都发的,你们的钱还是老规矩,平常拿生活费,年底拿大头,我算了算,这两个工程款结回来,给你们的就不差了。”徐二狗抬起头,看着他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,继续道:“把这些钱结给你们师兄弟之后,多下来的,你们两个想怎样我也管不着了……”

    徐平安看了一眼徐二狗递过去的册子,点了点头,又道:“既然今天师兄弟们都在,家里的房子您老打算怎么分,也发个话吧。”

    徐二狗听了这话,只觉得胸口都痛了起来,想了老半天,才缓缓开口道:“家里的房子留给你妈,将来你们谁孝顺你妈,她肯定也会把房子留给谁。”

    “爹,咱没房子,咱住哪儿啊?”徐富贵忍不住道。

    “你爱住哪儿住哪儿!分家是你们俩闹着要分的,现在我就说了,房子归你妈,家里银行账户上的钱,我还要留着看病。”

    “啥……爹……你这啥意思?”徐二狗的两个孩子都惊呆了,医院的医生都说徐二狗这病凶多吉少,多半是治不好的,他还要咋治呢?他这一辈子存下来的那些钱,要撒在医院里,那可撒不了几天功夫的。

    “师父的意思说得够明白了,师兄还想咋样呢?”赵国栋忍不住开口,徐二狗这两个儿子,没一个成材的,赵国栋一早就知道,可他实在没料到,人还能自私到这份上,自己的亲爹病了,先想到的就是分家。

    “你们怎么还没走呢?病人需要休息!”查房的医生从门口进来,看着这房里满满当当的男人,一脸狐疑道:“你们影响到病人休息了。”

    师兄弟们看过了徐二狗,陆陆续续的离开,赵国栋昨儿熬了一宿,这会子正有些曾盹儿,想回去睡一觉,却被孙秀芳给喊住了:“国栋,你师父让你先别走,他还有话跟你说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  我最近是不是勤劳的你们都不敢认了?